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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诚的回报

发布时间 /2013-05-22 16:44:25

 

  那是隆冬时节的一个星期天。早饭后妻子回娘家了,我泡在书房里上网。大约9点来钟,响起了悦耳的门铃声。

  我打开门,面前站着一位40多岁的农村妇女,背着一个蛇皮袋。她个子中等,一身陈旧朴素的棉衣裹着她瘦削单薄的身体,黑里透红的脸上挂着微笑。

  我看她很面熟,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。

  “今天是星期天,我儿子说你会在家的。”女人高兴地说。

  “你是……”

  “噢,大兄弟,你真是贵人多忘事,夏天时我在你家做过钟点工呀。”

  “啊,我想起来了,你瞧我这记性。大嫂,快进家。”

  女人跺跺脚,又用手在身上扫了几下,轻手轻脚地迈了进来。她将蛇皮袋放在地板上,从里面取出四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。一边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,一边对我说:“我知道你们城里人生活好,什么都不缺。我家里又没啥稀罕的,就给你带了点农产品来,这些都是自家地里长的。小米和玉米面可以熬粥喝,花生米和大豆可以做成咸菜吃。”女人朴实亲切的话语,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今年夏天的那个星期天。

  六月份,妻子去外地参加二十多天的培训,把我和儿子扔在了家里。家务活原来都是妻子一人包揽,她走后,我也懒得做,时间一长,原本整洁干净的家变得像狗窝一样脏乎乎、乱糟糟的。星期天,我就给一家家政公司打电话,让他们派个钟点工到我家打扫卫生。一会儿,一个中年女人敲开了我家的门。

  女人干活爽快利落,也仔细认真。不到两小时,就把我家收拾得井井有条、干干净净。当她看到我搬着一箱牛奶要扔到外面时,就疑惑地问:“大兄弟,这牛奶好好的还没拆箱呀,你怎么就不要了?”

  我说:“过了保质期了。”

  “过了多久?”

  “时间倒不长,才过了几天。”

  女人不好意思地说:“大兄弟,你别扔掉了,给我吧。才过了几天不会变质的,我拿回家给我儿子喝。”

  “你儿子多大了?”我问。

  “我儿子十二岁了,上小学五年级。”她说。

  “啊,比我儿子小两岁。”

  “是吗?不过他可没你儿子那样的福气呀!”她脸上露出自卑的神色。

  我又问了问她的家庭情况,才知道她是一个非常不幸的女人。她的家在城郊农村,几年前丈夫出车祸去世,撇下了她和一双儿女艰难地过日子。现在女儿已经上大学了,懂事、能干的女儿从不向她要钱,一直用做家教、打短工的收入支付高额的学费和生活费。她在农闲时就出来做家政服务,把儿子托付给小叔子一家照料,农忙时就回家下地干活、耕管庄稼。

  我老家也是农村的,她的情况引起了我感情上的共鸣,非常同情她。我把儿子早已不穿的几套旧衣服和几双鞋子找出来,递给她说:“大嫂,这些衣物我儿子已经穿不上了,在家里搁着也没有用。你如果不嫌弃的话,就拿去给你儿子穿吧。”

  她的脸上现出惊喜的笑容:“是吗?不过这样不好吧……”

  “有什么不好?拿着吧。”

  “大兄弟,你心肠真好。不过,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,到秋后地里有了收成,我会来看你的。我们乡下人虽穷,可还是通情达理的。”

  我没把她的话当回事,看见她拿着东西走了,觉得自己尽微薄之力帮了她,心里感到很宽慰。

  现在我没想到,事隔半年之后,女人又赶了那么远的路,真诚地来回报我了。我很感动,就掏出一百元钱让她收下,她却用力挡住了我的手:“大兄弟,你这就见外了。我自家地里长得这点不值钱的东西是送给你的,不是卖给你的。我也觉得拿不出手,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你可千万别笑话我呀!”

  女人还说,我给她的衣服和鞋子,她儿子一直穿在身上,老师和同学都说她儿子穿得好。有同学问他衣服是哪儿来的,他就说是城里的一位叔叔送给他的。儿子现在懂事了,每次回家,身上都是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的。

  我让女人吃了饭再走,女人摆摆手说:“不行,孩子还在家等我回去做饭呢!10点多钟有一趟班车,我不能误了点呀!”说完,拿起那个蛇皮袋,匆匆就往外走。

  我急忙披了件外衣赶出来送她。站在小区门口,我发现天气阴阴的,空中飞舞着纸屑似的雪花,凛冽的北风飕飕地吹在脸上,就像刀割得一样,觉得今天格外寒冷。女人在这个寒气袭人的星期天,孤身一人半天内来回奔波60多公里,就是为了实现她一个半年前许下的、我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早已忘却的善良的心愿,就是为了履行她一个农村妇女实在、质朴和诚恳的诺言!这样的心愿和诺言,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是不会当作什么的,甚至可说是微不足道的,但对她来说是重于泰山、一直没有忘怀的。这是多么善良、淳朴、忠厚和真诚的农民本色,是多么高尚的“受人馈赠、必有所报”的传统美德呀!看着女人瘦小的身影渐渐融入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中,我觉得鼻子发酸,眼睛湿润了……(山东省济阳县科学技术协会张明源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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